才十七—V(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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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选了一条质朴的棕色细绳,小心翼翼穿过木环,打了个牢固的结。
  接着,他只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传去,掌心覆着细细的木粉。
  「在做什么?」凑崎瑞央问。
  「做一件会让你每天都想起我的东西。」
  讯息框静了一会儿,才跳出一个句点,后面跟着一颗心。
  恭连安盯着那颗心,笑得眼尾都弯了,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尚带木香的戒环。
  隔天清早,柔道场窗外日光才刚透进来,榻榻米上已经响起一声声沉闷的碰撞。
  「喝!」恭连安单手抓住对方的衣领,另一手扣住手肘,腰身一沉,乾净利落地把学弟过肩摔下去。厚垫震出一声沉闷的「咚」,学弟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听见他低低一声:「再来。」
  汗水从额角滑下,浸透蓝色道服的领口。他的动作一如往常,专注、沉稳,甚至带着几分严苛。周遭传来吆喝声与呼吸声,他却像是把自己封闭在节奏里,只与眼前的对手缠斗。
  直到换下场,他一边拉开护腰的带子,一边往水壶伸手。这时,不远处几个高年级学长坐在地垫边聊天,语气带着惊讶与低沉:
  「欸,你们有看到吗?日本早上发生大地震。」
  「真的?刚刚新闻有推播,好像挺大的……」
  话音刚落,恭连安的脚步硬生生停住。那一瞬,他呼吸一滞,心脏猛地撞击胸腔,手还停在水壶半空。他几乎是衝到置物柜,颤着手掏出手机,在凑崎瑞央的对话框里疯狂输入文字;发不出回应,他又一遍遍打语音、开视讯,从中文喊到日文,指尖攥得发白。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拖过去。回到家,他甚至打开机票页面,把航班资料一栏栏填到最后一步。
  就在「确认」键要按下去时,电话接通了。
  「连,我没事!」那头传来凑崎瑞央急切的声音,「对不起,我被祖父带去公司,手机……忘在家里了。」
  恭连安盯着电脑萤幕,沉默几秒,声音却低哑得近乎咬字:「凑崎瑞央,听清楚。以后两件事——第一,手机不离身;第二,每天固定时间报平安。如果你做不到……我真的会立刻飞过去。」
  话尾还带着馀震般的颤意。凑崎瑞央怔了怔,感受到那份压抑的情绪,心底酸软起来,轻声应道:「嗯,我答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沉闷的气息这才一点点散开。恭连安换了个语气,佯装平静:「那好。今天的惩罚是多下一盘,还要乖乖说三次『我没事』。」
  「……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凑崎瑞央照做,声音轻轻传来,听在耳里却像一剂安抚。
  棋局重新展开,夜色也恢復日常。输赢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黑白交错的格子里,有彼此的呼吸。
  视讯将结束时,恭连安忽然喊他:「央。」
  「等你回来,我有东西要掛在你锁骨前。」
  凑崎瑞央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那我也有东西要放进你口袋。」
  「手机。免得你吓我。」
  恭连安终于灿笑,眼尾弯成一抹光:「你真的越来越幽默了。」
  画面暗下去。桌上未收的棋盘,床头柜上的「れん央」木戒,都在无声提醒着:纵使隔海相望,他们的日常,仍紧紧牵在一处。
  入境大厅人声翻涌,灯带把地面照得发亮。登机门外的风捲进来一点点金属味与咖啡香,行李轮「喀啦」滑过石面,广播声在半空一层一层叠着。
  凑崎瑞央推着行李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他——
  那隻有分离焦虑症的「忠犬八公」站在最醒目的柱边,背挺得笔直,眼神一刻不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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