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四个他死于眼前(7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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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拳捶在桌上。 谭子墨吓得一机灵,颈后的汗毛竖起来,鸡皮疙瘩顺着耳朵一直长到头顶。
  「这件事从发生到结束,」邱野紧着后槽牙,脸颊两侧被咬起一道鲜明的凸起,「梁宇晨和许若彤自始至终都没联系过我。 我问了警察,人家也只告诉我他们两个和我一样交保候传。 只不过他们两个接到了派出所第一次的问询电话。 只要你在那时候解释清楚,就不需要去蹲看守所。 可我没接到,我便只能自认倒楣。 」
  邱野的手开始抖,烟在指头之间晃出了残影。 他把烟咬回嘴里,想说话,又把烟再拿下来。
  「反正永远是我自认倒楣。 现在公司都以为我犯了事,梁宇晨明知道事情的原委,可他就是连解释一句都懒得做,在公司里装不认识我。 我想换个工作,可我虽然被消了案底,终归是有记录,换工作也成了问题。 我妈还一直催我回老家,说她老公能托关係给我找事做......」
  「总之,我无论走哪条路,好像都会走错。」
  他又开始翻抽屉。 最后索性把整个抽屉柜从桌子底下抽出来。 柜底划过地面,发出放大版指甲和黑板摩擦的「滋啦滋啦」的声音。
  柜子里的东西被他一个个扔出来。 用断的铅笔、散开的便签本、掉了漆的u盘、外卖盒的开盖器、折弯的塑胶勺子和沾满灰尘的一次性筷子,他们好像落下的雨,「叮了咣啷」铺洒在地面上。
  「他妈的,找个打火机都费劲!」
  那根饱受折磨的烟也终于被他扔到地上。 邱野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哑了,他嘴里不停低声咒骂着,语速快到谭子墨听不清。 他开始用力拉拽抽屉,发出「哐哐」的巨响,因为常年窝在室内而比别人更加苍白的脸泛着斑驳的红。
  他暴怒地骂道,将抽屉柜推倒在地。
  谭子墨的尖叫跟着柜子轰然倒塌的声音交叠着盘旋到楼板里。 她从脑袋到脚跟都紧贴着房门,好像小时候练形体不听话被老师喊去门口罚站。
  「好了,」邱野喘着粗气,「现在你已经知道事情全貌了。 你打算去改变什么? 」他张开手指向后捋着头发,然后刘海又很快掉下来,打在他的额头上,「你打算怎么救我? 」
  谭子墨被吓得说不出话。 眼泪把她的视野迷住了。 眼球发酸,好像被人灌了柠檬。
  「你要不还是让我被人杀了算了。」 邱野嗤笑一声,眼睛跟着憋红了,血丝膨胀到整个瞳孔周围,「你来回在这两天穿越根本没用。 」他上前一步,「很多事情,在你回来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又上前一步,「如果你没办法回到咱们上大学的时候——」
  他们之间只相距二十釐米。 他比她高出半头,从下眼睫缝里看她,眼神晃动。 他炙热而急促的呼吸喷在她的胸口,好像烧红的刀划过她的皮肤。
  「那你还是让我直接死了容易些。」
  谭子墨张着嘴,颤抖着摇头,可她试图发出声音的喉咙被邱野拍在门上的一掌扼住了。
  声音同样砸在她的耳膜上。
  谭子墨浑身一激灵,异物感从肚子直接蹿到喉管,好像一根棍子直接捅上来。 「我们应该——」她强撑着说,「我可以试着挽回的。 」
  邱野退开来,差点被自己推倒的柜子和杂物绊了一跤,嘴角似笑非笑的扯开,脚步在房间里画圈。 「如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都穿越回来三次了,你这次有想好等我死了,你再回去的时候要怎么挽回吗?」
  谭子墨原本想说,我这次不会让你死掉,可此刻,她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好像邱野结了痂又被撕开的伤口,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如果不是你当初走了......」
  邱野突然回过头来,黢黑而沉重的眼神刮过她的瞬间,谭子墨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门把。
  「如果当初你没走的话......」
  窗外的夜晚陷进来,把黑色掺进本就昏暗的顶灯里。 远处街道上川流的光点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慢慢在窗户上缠绕出一张人脸。 那张脸越贴越近,似是漂浮在窗外,又似是和邱野的脸重叠。 她的胸口快要爆炸,邱野的声音似远若近地在她的耳畔重播。
  ——因为你走了,才害我变成这个样子。 是你害我现在生不如死。
  敲门声打碎了邱野逼近的步伐,他方才扭曲而紧绷的神态垮下来,像是突然断电的玩偶。
  「今天晚上没完没了了是吧? 操你妈的。 」
  隔壁房间未曾露脸的室友隔着墙怒吼,声音被墙壁闷在对侧。 邱野一怔,彷彿有盆水从他头顶浇下来,连头发尖都要垂到地上。 他的下嘴唇还在抖,若隐若现的歪了几度的门牙粘着水光。
  「我...... 我去开门。 」邱野狼狈地磕绊着说,像一隻落水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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