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 第4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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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能杀死人的沉默中,裴枝和顶出了他稚嫩的牛角——他往前一步,捏紧拳头,稚嫩之声响彻大厅:“我愿意试试。”
  琴到了他手中,全场为之屏息。
  在提弓演奏前的两秒,裴枝和脑子里回响的不是启蒙师父教授这首曲子时的技术细节,而是一个小时前商陆跟他说过的,泰伊思的徘徊。
  如果他是泰伊思,他一定会问,为什么道德的拷问历来只倾轧稍稍得利的弱者,为什么被抛入名利与心灵净化二选一困境中的,永远是像泰伊思这样靠着一点小能耐一点小伎俩一点小出卖的底层人普通人,那些生来大富大贵的人呢?那些躺在父辈金山银山的人呢?这些,从小视锦衣玉食为理所当然的裴家大少爷怎么会懂,又怎么会思……
  裴枝和的乐句转折,带着刻意放空的半瞬,牵引听众在旋律中忏悔的神经。旋律攀上高把位,音色纯净,如女人的歌喉,如此的明亮,如此的柔和。
  这一支《沉思》,裴枝和没能演完,因为裴家大少爷摔杯离去,而现场鸦雀无声。
  ·
  巴黎爱乐音乐厅。
  演奏厅的灯光熄灭,舞台独亮,空气中压抑着悸动。
  终于,法英双语字幕亮起:《巴赫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与组曲》。
  掌声在演奏者登台前便已爆发开,一波又一波经久不息,在演奏者登台后,更是爆发出惊人的阵仗。
  裴枝和带着他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向观众池微微鞠躬,继而将琴搭上肩膀。运弓前,他的目光停在了第一排正中的那个空位上,短暂数秒,过往半生。
  他十二岁即孤身来里昂学琴,说是留洋,其实不过是流放,过的比一般留学生更不如。直到两年后商陆也来了法国。自此以后他学音乐,他学电影,形影不离。他把他纳入羽翼之下,免他世界阴雨连绵;而他对商陆的仰望、依赖,也渐病入骨髓。
  十四岁,学琴两年,裴枝和参加耶胡迪·梅纽因国际青少年小提琴比赛。那一场比赛,他紧张到满嘴溃疡却闷声不吭,大幕拉开,第一眼便看到坐在第一排的商陆。
  十五岁,他登上里昂歌剧院,与里昂国家管弦乐团合作。这是他首度登上大型演出舞台,演出前三天,他寝食难安,除了练琴便是喝水,依然满嘴燎泡,直到登台坐落,视线一抬,商陆仍是那样笃定地坐在他目光中。
  在某个等待指挥棒落下那一秒前,裴枝和忽然地想,日子会永远这样地过下去吧。人生海海,但他有一根定海神针。
  他开始习惯于每场演出都锁定一个前排位置。只不过随着商陆回国、随着他遇到了他命定的缪斯,裴枝和预留的这位子越来越频繁地空着,以至于渐渐成为他的标志。人们说,那是他故意留给自己的。
  ·
  演出厅外的贵宾通道,男人仍气定神闲地等着。
  剧院经理当然知道这位演奏家有很多怪癖,不爽起来连欧洲王室都拒绝,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一个艺术家来说,正等着的这位能量显然更强。
  经理下定了决心,一躬身一递手:“路易先生,请随我来。”
  演奏已开始五分钟,整个大厅笼罩在柔美的黑暗中,如痴亦如醉。经理将人带至第一排唯一的空位,请他落座。就着光暗暗觑一眼,他人却愣住——
  这个传说中不可一世的男人,目光停驻在舞台唯一的主角身上,没有感到新鲜,亦没有表现出兴味,有的只是沉静和寂寥。
  仿佛,已经看过这场演出千百次。
  台上弓弦如行云流水。
  巴赫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第1号,b小调,快板。
  巴赫的这组奏鸣曲和组曲,被称为小提琴的圣经。巴赫不仅在其中设计了小提琴所能用到的一切和弦,将技巧难度推向高峰,无伴奏的形式也对演奏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任何一丝走神,都会导致技法的变形或气质的失控。
  现世演奏家中,会将巴赫小无作为独奏会曲目的屈指可数,何况裴枝和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星。
  果然,一丝不该有的停滞、一丝几不可察的颤音,出现在了这广袤沉静的旋律之中。
  裴枝和自琴谱上抬起的视线迟迟没有收回,与座位上凭空冒出来的男人对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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