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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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弛逸缓缓抬头。脸上尽是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直直盯着他:“能。”
  闻子胥抬手解开铁链。卫弛逸身子一软,险些栽倒,被他一把扶住,按坐在墙角的干草堆上。
  “正月初八那夜发生了什么?”闻子胥单膝蹲下,与他平视,“从头说,一五一十。”
  卫弛逸喘了口气,声音嘶哑:“那夜……本该是我当值东门。”
  闻子胥眼神一凝。
  “但申时末,仲景派人传令,说我父亲要见我。”卫弛逸咳嗽两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我去了中军帐,父亲却不在。等了一个时辰,他才匆匆回来,说……说是仲景临时召集众将议事。”
  “什么议题?”
  “调整布防。说是探马来报,苍月主力在落雁坡集结,要把东门一半兵力调去北门。”卫弛逸攥紧拳头,“我当时觉得不对,落雁坡地势开阔,不适合大军集结。可军令已下……”
  “谁替了你守东门?”
  “李校尉,我父亲的老部下。”卫弛逸眼眶红了,“他让我放心去,说东门交给他。可等我再回东门时……”
  他声音哽住。
  闻子胥递过水囊:“继续说。”
  “城门已经开了。”卫弛逸灌了口水,手在抖,“不是被攻破的,是从里面打开的。守军……守军的尸首堆在门洞里,全是后背中箭。”
  背后中箭,意味着是被自己人射杀。
  “李校尉呢?”
  “被三杆长枪钉在城门上,眼睛还睁着。”卫弛逸闭上眼,“我冲过去时,苍月的骑兵已经涌进来了。父亲带亲卫死战,让我……让我往南门撤。”
  闻子胥沉默片刻:“那封密信,你见过吗?”
  “没见过。但……”卫弛逸睁开眼,“父亲自刎前,烧了一封信。不是布帛,是纸。火光里我看见一角……盖的是龙国兵部的印。”
  兵部印。
  闻子胥指尖微微收拢。这就对了——布帛密信是障眼法,真正致命的,是那封被烧掉的、盖着兵部印的信。
  “后来呢?你怎么逃出来的?”
  “王叔他们护着我,从南门密道出城。”卫弛逸声音低下去,“三百亲卫,到京城地界时……只剩我一个。”
  甬道里死寂。
  许久,闻子胥起身:“这些,你敢在公堂上说吗?”
  “敢。”卫弛逸抬头看他,“但我没有证据。密道被炸了,王叔他们死了,那封信烧了……我只有这张嘴。”
  “一张嘴就够了。”闻子胥淡淡道,“只要你能活着站上公堂。”
  话音未落,甬道尽头传来脚步声,听声音不止一人。
  青梧快步进来,低声道:“公子,秋唯简带了刑部的人来,说是奉旨协查。”
  来得真快。
  闻子胥看了卫弛逸一眼,后者立即会意,重新闭上眼,做出昏迷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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