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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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应离自己爬上来了,他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可能是求生的本能。
  应离上岸后,岸上的人早就跑没影了,只有那盆衣服还在地上。
  他趴在岸边吐了很久的水,肺好像要裂开,这是应离记事以来身体上遭受的最疼的痛。
  等应离浑浑噩噩走回去,天已经快黑了。
  奶奶坐在门口,看到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眉头皱起来。她没有问他冷不冷,没有问他有没有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衣服呢?洗完了吗?”
  应离站在那里,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抖。他甩了甩头上的水,哑着嗓子开口:
  “脚滑摔到河里了。回来换个衣服再去洗。”
  他没有说自己是被推下去的。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人会信。只会觉得这是他偷懒的借口,只会换来一句“你怎么这么多事”。
  奶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毛毛躁躁的。快去洗了拿回来晾着,你爸过几天要穿。”
  “嗯。”
  应离把湿衣服换掉,又走回东边那条河边,天已经彻底黑了,他蹲在那里,把剩下的衣服洗完。
  应离的手被冻得没有知觉后才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回去,一路上,都能听到人们围在屋里取暖聊天的声音。
  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柴火烧得噼啪响。
  应离走到院子里晾完衣服后径直回了自己房间,缩进被子里感受到温暖时,他才放松了一些闭上眼睛。
  第二天在小镇上碰到全根生。
  应离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岸边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也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一个。
  全根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跟他打招呼,“应离,昨天你掉进河里我看到了,吓死我了,我赶紧跑去叫人,等我再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说“太好了”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庆幸的表情。
  应离冷漠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没有回答,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
  从那以后,应离再也没去河边洗过衣服,换了另一条路,去了更远的一条隐蔽的小溪,从之前的二十分钟,变成了四十分钟。
  但这溪水浅,只到膝盖,即使再次被推下去,也不会有危险。
  全根生那时候,每周六都会跟一群所谓的“社会人”聚到一起喝酒。
  他们喝的是那种几块钱一瓶的劣质白酒,就着花生米在镇东头那家破旧的小饭馆里,从傍晚喝到半夜。
  喝醉了就骂人,骂累了就唱歌,唱够了就摇摇晃晃地往家走。
  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腊月二十几,快过年了。
  全根生醉醺醺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应离跟在他后面。
  全根生走得摇摇晃晃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应离没有出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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