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刘璩愕然。
  她跪在地上,用极沉缓的声音再次复述出了那段过往。从陈贵妃把她荐到怡贵妃身边照料、要求她去母留子;到成明三十八年冬季,送子观音庙那场倾盆暴雨,她为了活命铤而走险,偷梁换柱;再到事后被卸磨杀驴,天才医女沦为通缉逃犯,二十余年东躲西藏、颠沛流离;最后阴差阳错遇上琼华长公主,这段被尘封的旧事,才重新被掀到天光之下。
  再听一遍全过程,肖凛心里已经泛不起波澜。他静静观察着刘璩的反应——和自己设想的如出一辙。
  刘璩听得眉头越拧越紧,听到暗害怡贵妃时拍案而起,到偷换皇子时,“哐啷!”一声,他衣袖横扫,茶壶带杯盏果子尽数扫到了地下。他扑上去揪住祝芙蕖的衣领,目眦尽裂:“刘璇是野种?!”
  刘璩因暴怒,脸变得扭曲可怖,咆哮道:“你有什么证据?!”
  “实据已经找不到了。”肖凛在旁淡声道,“观音庙与山中村落里,倒是还留有一些能与她所言相互印证的痕迹,但要说铁证,确实没有。”
  刘璩松了手,踉跄倒退两步,跌进椅子里,道:“你是告诉我,篡权多年的外戚把江山拱手让给了别人,老子跪了二十多年的皇帝,是个冒牌货?!”
  肖凛道:“可以这么说吧。”
  刘璩大骂了句脏话,脸色难看至极:“所以你让她来告诉本王这些,是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肖凛看着他拧成一条线的眉毛,“是琼华长公主想干什么,她恨透了陛下,想借我的手除掉他。”
  刘璩立刻反应了过来:“她要你反?!”
  肖凛道:“戍卫刘氏的天下,也是我们这些异姓王分内之事,不是么。”
  刘璩道:“你要起兵?”
  肖凛哼笑一声,道:“不是我托大,打下长安,没有能不能,只有我想不想。也是因为如此,陛下才会那么恨我,要贺渡来杀了我。”
  “他要杀了你?!”刘璩被气得头晕眼花,“啪”地一掌甩在案上,“他以为他是谁?!他杀了你,你血骑营会善罢甘休?狼旗会不趁虚而入?大权没拢几天就他妈的嫌龙椅烫腚了是吧!”
  肖凛忍不住笑出了声,道:“话糙理不糙。”
  刘璩越发坐不住,又站起来,背着手在厅堂里踱来踱去,道:“你来找本王,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肖凛随手拈起一个面果子放进嘴里,道:“王爷应该很明白,皇帝如果落马,他的孩子亦非正统,那么皇位只有从数位亲王中顺位继承,而王爷,是先帝长子。”
  话说得非常明了直白,如果他真的要杀元昭帝,皇位毫无疑问就会落入刘璩的手里。
  所以刘璩必须要知道那些往事。
  刘璩盯着他,神色复杂难辨,良久才低声道:“靖昀。”
  “嗯?”肖凛还在慢慢嚼着面果子。
  “你就没想过将这江山收入囊中吗?”
  肖凛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与他对视。
  刘璩的目光和他的性子一样,不知退避,直来直去,毫不掩藏他的审视和不信任。
  肖凛喝了口茶把嘴里的东西冲下去,道:“王爷是个爽快的直肠子,我也不兜圈子。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王爷,没想过。”
  刘璩眼珠一颤,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为什么?”
  “为什么。”肖凛重复了一遍,“可能我也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去信任他人吧。”
  刘璩诧异道:“这是什么意思?”
  肖凛道:“坐在那个位置上,眼里看见的、脑袋里想的,恐怕就再也不会和底下的人一样了。否则世上也不会有‘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的古语。我若能挥师入京,就代表其他人也可以。我自己这么得来皇位,又怎么再去信任其他掌兵的将帅。我不想有朝一日我也会因为害怕、猜忌,而以莫须有的罪名去迫害那些忠君爱国之人。”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