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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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霜捏着那叠票子,犹豫了半天,最后看准了街边一家烟囱正往外冒白气的饺子馆。点了点头,应道:“好。”
  徐松年长舒一口气,他飞快地跟上了满霜,并心情愉悦地说:“正好,也能找个地方洗洗手了。”
  这话令满霜神色一滞,而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整整一路,他都没敢去看徐松年那印着自己五指印的手腕。
  毕竟,常年深受车间加热炉、空气锤“熏陶”的满霜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皮肤这么白皙光滑的人,以至于自己每看一眼,都觉得耳根有些发烫,就好像……
  好像徐松年不是个男人,而是个黄花大姑娘一般。
  只是满霜一时忘了,锅炉厂里的姑娘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可他见了人家,是从来没有红过脸的。
  “咋了?”徐松年浑然不觉满霜的局促,他回过头,问道,“不想吃饺子吗?”
  满霜依旧没说话,闷着头走进了饺子馆。
  下午三点,吃饭的顾客已经不多了,只有角落里挤着几个工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在喝酒。越过这些人,满霜找到了饺子馆的洗手池,他稀里哗啦一通,终于用那冰凉的水给自己从上到下洗了个干净。
  等他顶着不再像个花猫一样的脸回到大堂的时候,徐松年已经点了盘炸花生米,坐在那里急不可耐地拨弄筷子了。
  “三块钱,一盘白菜猪肉的,一盘素的。”等上齐了,徐松年颇为惋惜地说,“金阿林山地区的物价也不比松兰便宜多少,医大一院楼下的饺子馆两盘全肉的也就三块五。”
  满霜少言少语,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他吃完了一盘肉的,又去看徐松年面前的那盘素的。
  徐松年把盘子往他手边推了推:“别客气,我请你。”
  这确实是徐松年请他,毕竟,几天中,不管是吃饭还是住宿,哪一项不是花的徐松年的钱?
  满霜自诩“绑匪”,没有丝毫愧疚之心,他拉过徐松年没吃完的素饺子就往嘴里塞,像极了一个“饿死鬼”。
  徐松年倒是慢条斯理的,他闲聊似的随口问道:“你在锅炉厂里,平时都是独来独往吗?”
  满霜嘴里填满了饺子,说不出话,他含混地“嗯”了一声,并点点头。
  徐松年支着脑袋,打量起他来。
  其实,满霜不用眼睛直视人时,倒还算憨态可掬。他长得高,身材又壮,一张脸也算英俊端正,可却偏偏生了副含着凶相的瞳眸,以至于少有人能看出,这其实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不过满霜并未察觉到徐松年的眼光,他只顾着吃,吃完后又意犹未尽地望了一眼身后的出餐口。
  徐松年叹了口气,收回了打量的视线,遗憾道:“现在咱们就剩不到十块钱了,接下来必须省着点花。”
  满霜抹了一把嘴,心下未免有些游移,他看了一眼门外来来去去的行人,问道:“你清楚……咋找肖宏飞吗?”
  徐松年一抬眉,他不答话,转身一招手,喊来了饺子馆的老板娘。
  “大姐,”就听徐松年道,“咱这地儿离木业一厂远不?”
  老板娘是个热心肠,当即便笑着答:“不远,达木旗就这点地儿,竖着走横着走半个小时也都走到头儿了。要想去一厂,出了门沿着门前的小道直着走,第二个路口一拐弯,就能看见厂子的大门了。”
  “那……”
  “你们去一厂干啥?”徐松年的下一个问题还没出口,那边挤在角落里喝酒的工人突然出声了,当中一位回过头,冲他和满霜抬了抬下巴,说道,“我们就是一厂的。”
  徐松年一笑,立刻转了方向,冲那几个工人打听道:“一厂现在还能开工不?前段时间我听说,扎木儿那边的二厂已经放长假了。”
  “开个屁的工。”方才说话的那位唾骂了一声,“放宽改制条件的政策文件一出,外头都说,要不了多长时间,一厂二厂就得打包出售给外国佬。结果呢?外国佬来考察了好几天,最后都耸着肩膀摇着头走了,我们现在坐这儿天天指望着开工,就是黄瓜敲锣,越敲越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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