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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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谢翊轻轻点头,决绝道:
  “是,万死不辞。”
  他竟真的这么说……他竟真的愿意!
  一股混杂着恐慌、挫败和难以言喻的酸楚自心底冲上陆九川的喉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巨大的情绪波动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谢翊的侧脸,那双曾映着灯火,与他畅谈时的熠熠生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平静的寂然。
  这家伙就是个傻子,除了战场上那点东西,他永远学不会应付朝堂上的波谲云诡,一心只有他那套忠君报国的赤诚,丝毫不顾及这份赤诚会将他烧得尸骨无存。
  谢翊刚才那句“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犹在耳畔,化作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在他心口反复切割着。
  越想越难过,陆九川眼中与鼻尖忽然一涩,喉间涌起腥甜,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何时对旁人这般失态过?若非自己将他放在心上,又何至于此?
  最终,未道完的言语与争辩都被他咽了回去,化作一句近乎气音的:“好吧,是我打扰了,你记得按时上药。”
  陆九川转身离开时背影失魂落魄。萧芾在门外大气也不敢喘,目送着自己的少傅离去后,他探进半个身子,笨拙地道歉,“对不起,是孤来的时候不对……”
  “殿下不必自责?”谢翊也不在乎刚才那番拉扯之下,包扎伤口的布条又开始渗血,他囫囵将衣服重新穿好,起身打开了窗户散掉血腥气。
  自萧芾面前经过时,他听见了谢翊的喃喃自语,“……是不是说错话了?”
  窗外涌入的风扰动了纸页,带着些许凉意,仿佛将方才的紧张的空气一并带走,让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哎呦,这是怎么了?”
  丞相府仆役刚朝主人福了福身,还没来得及说“少傅大人到访。”陆九川紧跟在后头,风风火火地进了门。
  那一声“魏谦你这有凉水吗给我倒点。”便先一步冲到魏谦眼前。
  丞相停下手中的笔,并不多问,吩咐下人去倒些凉水过来。
  他看着陆九川把他的丞相府当成自己家,晃进来晃出去,又看着他把自个气得呼哧呼哧,胸膛剧烈起伏着,最后连灌下两大杯凉水才能好点。
  冰凉的水咽入喉咙之后,似乎浇灭了一些他心里的火气。
  听着对面的动静终于消停点了,魏谦便继续埋头批自己的文书,也不多说话,只等陆九川心里的火灭了再说。除了他呼哧呼哧的气音,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蘸墨提笔时,笔触与纸张接触的微弱声音。
  过了好一会,陆九川面上愠色缓过几分,紧蹙的眉宇舒展开来,只是眼底的郁色仍未散去。魏谦这才开口问他,即使这样,还得随时提防着会不会被少傅大人的怒火误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当年都没人能给你气成这样,陛下又不在京中,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毕竟陆九川自打三年前萧桓登基以来,他好像很久没有被人气成这样了——而在这之前,让这位堪称光风霁月的军师失态的人还是皇帝萧桓。
  一提到“陛下”,陆九川的火气“蹭”又上来了,额角一跳一跳,心头无名火起。他明白魏谦只是随口一问,只能伸手从桌上又端起杯子,将里头新添的凉水再次一饮而尽。
  “嚯,这也不像你真生气了啊,发生什么了?”魏谦终于舍得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观察起陆九川脸上每一丝的表情波动。
  以魏谦这些年对他的了解,真生气了也不会在这呼哧呼哧地坐着,活像个风箱。
  “是谢翊,他——”在话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陆九川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将嘴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件事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了,否则对谢翊是百害而无一利。
  只是魏谦还在好奇,他也只好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只说两人吵架一事,“他这是嫌我手伸的太长了——我也是为他好,又没指望他能因此回报给我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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