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这人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身形并不高颀,但面容文雅俊秀,颇有江南才子之风。
  云倚楼不答话,他也不显尴尬,直接道:姑娘第一个翻越动作后的挥宜换成揽,而第三个腾挪动作后的削宜换成抹,如此一来
  他说着,顺手比划了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你说你早已踏遍万里河山?云倚楼看着他的右腿,问道。
  那青年一顿,顺着云倚楼的目光看下去,那里是他最自卑的地方。青年神色稍黯,道:我没有骗你,这是去年冬天新伤的。
  云倚楼抬起头来,稍向前走了两步,启唇道:挥和揽一个向外一个向内,出招方向不同,我明白了,可削和抹的区别在哪里?
  那人稍怔了片刻,而后开颜一笑,解释道:削的时候剑其实并不平,而是稍倾了一个角度,但抹就是贴着表面了
  他说他是祖籍在淮州,但只有每年秋冬才能回来。云倚楼剪了一截烛线,跳动的烛火稳了几分,我与他虽称不上是相谈甚欢,但总归是能说上几句话的,而那些话都是当时我身边的其他人说不出来的。
  我虽身处风尘之地,心里却一直念着我爹当年说的江湖,那样一个武力至上、尊卑淡薄、强者定乾坤的地方。
  那年冬天一过,他要远行的时候,我送了他一程。
  那文雅的青年骑在马上,竟生出一种英姿勃发的意味。
  他曾告诉云倚楼,自己受了伤以后就更喜欢骑马了,因为骑在马上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腿。
  但因云倚楼步行相送,他还是从骏马上下来,牵着缰绳对她道:云姑娘可曾听说过,海上有一座名叫汀洲屿的小岛?
  你上个月提起过。云倚楼和他熟络了以后便不再板着脸,此时对他一笑道,忘了?
  那青年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我是想说今年八月那汀洲屿谷神教就要举办杜若花会,我是回不来也赶不上了,云姑娘可莫要错失良机啊!
  云倚楼又笑:你即便能赶上,也会被那些姑娘们赶下岛吧?
  那青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有时
  候就是愣头愣脑的。
  我去了那场杜若花会,从那时起,云倚楼的名字正式出现在了大邺江湖上。她说这话时,脸上不自觉地洋溢出畅快之色。
  赴会的女侠涵盖了江湖许多门派,她们回来以后在门内讲述我的事,所以后来的三四年里经常有人来春水馆向我挑战。我云倚楼无一败绩,名声大扬。云倚楼看向陈溱,你母亲就是在那几年里离派的。
  陈溱微怔,问道:我娘去找过师父?
  云倚楼点头:她下了东山就先来了烟波湖,我瞧她气色不好便问了几句,她便尽数告诉了我。我其实并不喜欢卢应星那个迂腐固执的老头子,可蕴之让我答应她不要伤到清霄散人,我能说什么?我只能答应她。
  陈溱莫名有些理解母亲。沈蕴之自幼生活在清霄散人膝下,清霄散人再严格执拗也是她的师父,即便废她武功断她经脉也是她的授业恩师。
  我问蕴之准备去哪里,她云倚楼一顿,忽笑了笑,她和我讲了很多事,从诛杀恒南八恶到目睹恒北流民,最后,她告诉我,她大概会先去往落秋崖。
  去往落秋崖,而后沈蕴之就变成了沈思。
  陈溱忽然间就明白娘为什么从来不提旧事了。她失了惊鸿,没了武功,属于沈蕴之的一切风光都已成了过往。不念,也罢。
  云倚楼的目光冷了下来,又道:你母亲走后的第二年,那个姓裴的青年又来了。这一次,他忽然涕泪交加,对我说什么对不起。他说他是听了那首讽喻诗才来的烟波湖,本是目的不纯,可在亲眼目睹我跳破阵舞后,他便心悦诚服了。他说,他便是战袍裹尸骨的何将军的部下,也是他的师侄,他说自己是玉镜宫第十一代弟子裴无度。
  陈溱霎时间瞪大了眼,玉镜宫第十一代弟子中姓裴的只有一位,那就是如今镇守恒州的定西将军,名唤裴远志。
  他在我面前掩面而泣,说有戎兵强马肥,单于彪悍凶残,前些年何不为战死,如今秦怀安战死,他们是真的无人了。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