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谁知冤家如此路窄!(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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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民送的也不行啊!”蒋明筝一拍大腿,痛心疾首状,“人家藏民是好意,但你收了就是助长这种风气。咱们得从源头上杜绝,对吧?你要真想纪念这段旅程,回头我给你买个文创冰箱贴,上面印着雪山日出,又环保又有意义,还能天天看见,多好。”
  池追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蒋明筝那张写满“我为国分忧”的正气凛然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要是再坚持送出去,就成了破坏国家环保事业的罪人。他默默把狼牙收回口袋,发动了车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放弃挣扎的平静:
  “是……姐姐说得对。”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再提这件事。蒋明筝靠着车窗,心跳砰砰砰的,心想自己这张破嘴真是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得驴唇不对马嘴,但那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让这个场面不那么难堪的方式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拖着行李箱,踩着高原清晨的霜冻,坐上了最早一班下山的车。
  车窗外的雪山在晨光里泛着金色的轮廓,蒋明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昨晚那枚躺在红色绳结里的狼牙。
  她没敢收。
  但她也没忘掉。
  “选了几号房,姐姐?”
  池追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又爽朗,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一口一个姐姐让她不好不给面子。蒋明筝恍惚了一瞬,被这道熟悉的声音拽回了现实。她转过身面对他,手伸进包里摸出房卡,回答的语气里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别扭“乖巧”。
  “103。”
  “巧了,”池追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我和姐姐是邻居,我102。”
  这话一落地,蒋明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想配合着做点节目效果笑一笑,但一想到自己那晚装傻充愣拒绝对方表白、天不亮就跑路的窝囊样子,不止头皮发麻,连眼睛都不好意思再看池追了。
  悔。
  太悔了。
  早知道当初不装傻子了!说什么环保啊,就该直接拒绝!
  蒋明筝到底念着眼下有镜头在拍,还是强撑着一张笑脸看向池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真巧。”
  池追没想到自己能在节目上再遇见蒋明筝。
  二人最后一次见面是两年前在ZOE雪山测试的那晚。接ZOE这个项目的活儿时,他正处于赛车生涯的最低谷,两个国际大赛的亚军把他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一夜之间,“天才赛车手”变成了人人喊打的“万年老二”。
  更离谱的是,网上开始有人造谣他是厌女gay,说他从来不和女粉合照、只和男粉玩,谣言越传越离谱,到后来甚至有人给他编排出了三四个“男朋友”。最后还是他二哥出手才把这些事儿给平了,但伤害已经造成了。代言掉了倒是无所谓,真正让他崩溃的是他发现因为那两场失利,自己怎么也回不到巅峰状态了。
  他去看心理医生,诊断结果比他预想的更糟糕。医生在完成了三次结构化临床访谈和一套创伤后应激障碍量表评估后,给出了明确的结论:他不仅存在既往的社交焦虑障碍(特定于异性交往场景),更被确诊为竞技相关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具体来说,那两场关键赛事中发生的意外性失控体验,在大脑中形成了固化的创伤记忆痕迹,导致每当身处赛道环境或甚至仅仅听到引擎轰鸣声时,就会触发强烈的闯入性回忆和躯体化应激反应。
  心率骤升、手心冒汗、视觉隧道化,这些都是典型的警觉性增高与回避行为共存的表现。
  医生说得委婉,但白纸黑字的诊断报告写得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心理状态,继续参赛会导致灾难性后果。不仅是成绩问题,更可能在高强度的竞技压力下诱发急性惊恐发作,危及人身安全。建议至少停止职业训练和比赛六个月,接受系统的认知行为治疗联合眼动脱敏再处理治疗,同时辅以药物干预稳定自主神经系统。
  池追拿着那份报告在诊室门口坐了一个小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于一个职业赛车手来说,六个月的空窗期,基本等于职业生涯的休止符。
  宁家三个孩子,他排行最小。父亲今年已经七十二岁高龄,母亲走得早,他几乎是大哥二哥一手带大的。大哥稳重,二哥强势,两个哥哥从小就把这个弟弟护得严严实实。得知他的情况后,二哥二嫂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去比了。池追抗争过,但当他半夜失眠走到客厅,看到二哥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抽烟的背影时,他忽然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了。
  不过医生介入得很好。经过半年系统性的认知行为治疗联合眼动脱敏再处理,加上药物辅助稳定自主神经系统,池追的状态一点点回来了。他开始能重新坐进驾驶舱而不手心冒汗,能听引擎声而不触发应激反应,甚至在某次复健训练中,他发现自己竟然又开始享受那种轮胎抓地时传来的细微震动。
  重返赛场那天,他拿了个分站赛第三。不算惊艳,但对他而言,那座奖杯比任何冠军都有分量。赛后采访他难得对着镜头笑了笑,说:“我回来了。”
  之后的两年,他稳步爬升,再一次站在了巅峰时期,虽然有时候也会拿个二、三名,但他学会了对舆论脱敏,学会了在镜头前营业微笑,甚至学会了和女工作人员正常交流,虽然偶尔还是会不自觉地僵硬一下,但比起从前那种避如蛇蝎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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