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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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铁柱把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老罗,看着气色……还行啊,小雨也好多了,都能给你讲故事了。”
  罗猛的脸上那抹笑意加深了些,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女儿:“嗯……小雨,好多了……能坐起来了……还能,给我念书听……”
  每说几个字,他都需要停下来喘口气。
  阎政屿走到小雨的轮椅旁,蹲下身,平视着她,温和地问:“小雨,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罗小雨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才小声回答:“不……不怎么疼了,就是没力气。”
  “力气会慢慢回来的,”阎政屿鼓励地笑了笑,然后看向罗猛,叮嘱了一声:“罗大哥,你也要放宽心,好好配合治疗。”
  罗猛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更加微弱了:“我……我这身子,我自己清楚……已经到头了。”
  他顿了顿,积蓄了一点力气,目光在阎政屿和赵铁柱脸上扫过,充满了感激,“谢谢……谢谢你们……没让我……带着遗憾走……”
  他这话意有所指,指的是他们最终查明真相,让方学文和付建业等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保全了小雨得到后续治疗的机会。
  秦娥听到这话,别过脸去,偷偷抹了下眼角。
  赵铁柱心里发酸,嘴上却说着:“哎呀,说这些干啥,你好好养着,看着小雨一天天好起来,比啥都强。”
  罗猛满足地闭了闭眼睛,又缓缓睁开,看着天花板,喃喃道:“能听到小雨……这么给我念书……能看着她们娘俩……安安稳稳的……我,知足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心力。
  阎政屿和赵铁柱又待了一会儿,和秦娥简单交代了几句有困难找他们之类的话,便默默退出了病房。
  病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那幅交织着生命尾声与新生的画面。
  走廊里,赵铁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骂了句:“他妈的,这心里头……真不是滋味。”
  阎政屿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这个案子结束了,但生活,以及生活带来的种种况味,还在继续。
  京都医学院在详细了解付国强的遭遇后,经过校务会议郑重讨论,作出了一个充满温度的决定:为他保留学籍。
  一封印着校徽的公函跨越千里而来,上面清晰地写着:待付国强同学服刑期满,可凭此函返校继续完成学业。
  这是对一个被偷走人生的学子最后的慰藉,也是对那段被篡改的历史最有力的纠正。
  与此同时,深秋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在济安堂新挂的牌匾前打了个旋。
  这间沉寂许久的医馆,终于等来了它应得的公正。
  一年多前付国强其实是在地方的卫生部门进行了审核考核的,这个年代尚未颁布《执业医师法》也没有全国统一的医师资格考试,只要参加了当地的审核考核,通过以后就拥有了行医的资格。
  但是付贵和方学文还是以付国强没有系统的学习医学知识,以及没有医师资格证书为理由,强硬的查封了医馆。
  付国强当时租这个医馆的时候,付了三年的租金,如今租房时间还没到。
  他的母亲拿着那把略显沉重的钥匙,颤抖着手打开了医馆的门锁。
  尘埃在斜照的阳光中飞舞,老太太缓缓走过每一个角落,用粗糙的手掌一寸寸抚过药柜,诊桌……
  仿佛在触摸着儿子未竟的梦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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