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 第34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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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何不能,若你我易地而处,我已将这只匣子收下”,二哥不知是真看不起他的犹豫迟疑,还是有意在刺激他,竟在这时,提起曾对婉娩的欺负,“你要是心志能有我一半,我早不会活着坐在这里,要是我的未婚妻曾遭人欺辱,那人早活不到今天,管他是什么兄弟。”
  二哥再将话说的嘲冷无情,也还是要将对他十分不利的证据,往他手里送。谢琰心中挣扎,迟迟不能收下这只匣子、答应二哥的计划时,听二哥似近无声地轻叹了一下,二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你成亲那天,我问你要过一个承诺。”
  二哥面上浮起笑意,“其实当时,我是想在来日用这个承诺来逼你,答应与你妻子相关的事,但世事无常,许是老天也看不下去我这般无情无义,所以叫我如今有此报应。将这匣子收下吧,按我说的去做,除非你真恨我恨到盼我受天诛地灭,死后永受世人唾弃,永世不得超生,永受地狱之苦。”
  若违誓,谢殊遭天诛地灭,不得好死,死后永受世人唾弃,永世不得超生,永受地狱之苦。这是当时二哥要他立誓时,令他一字字复述他的话,所立下的毒誓,而他当时还满心都是兄弟情义,哪能想到二哥迫他立誓背后的用心,又哪能想到……二哥在今日,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
  谢琰心境复杂至极,想着二哥令他立誓时的险恶心机,再想着二哥如今所说的这些话,不知是该恨该怒,还是其他,心中恨火仍燃,却默默烧得幽冷。
  谢琰仍是沉默伫立,没有应声,亦没有接过匣子时,手背上忽然轻轻一凉,是婉娩的衣袖轻软无声地拂过。婉娩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就将那只匣子同钥匙都收了起来,婉娩今晚从进膳厅后就没说过一句话,没和二哥说过半个字,却在这时,径就做出了选择,远比他要果断。
  是因为恨到全无顾忌吗……还是……还是……谢琰心中惊恍纷乱时,见二哥似是听到了匣子被收起的动静,也许二哥尽管看不见,却知道是婉娩收起了匣子与钥匙,二哥静淡的眉宇间,隐似浮起一丝释然的神情,似茫茫的大雪无声地落在了荒原上,二哥唇边微浮起一丝笑意,似自嘲又似释然,又似什么都不是,只是万水千山,都走到了尽头。
  第93章
  在竹里馆中时,他与婉娩都没用什么饭菜,待回到绛雪院后,谢琰虽没有再用饭的心思,但怕婉娩会饿出病来,就让厨房送了几碗热腾腾的夜宵过来,劝婉娩多少再吃一些。
  婉娩没有叫他担心,就端起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藕粉圆子,婉娩自己吃了一个后,又舀了一个,送到他的唇边,示意他也吃些。谢琰也不想叫婉娩为他担心,就勉强露出一点笑意,衔咬住圆子,慢慢地嚼在口中,却像嚼咬着一块铁石,嚼了许久,才能默默地硬咽下去。
  此刻他与婉娩的手边,就放着那只铁匣与黄铜钥匙。二哥逼他答应的那条路,是做的最坏的预想,事情不一定就会到那般地步,谢琰心里清楚,却还是不由地预想最坏的局面,如果事情真到那一步,他真要站出来做个“大义灭亲”之人,踩着二哥的尸体,来保全他想保护的一切吗……
  理智上,谢琰知道他该那么做,为了谢家,也为了婉娩。他不是很想为婉娩讨还公道,只是因眼下局势而不能去做吗?若有一个合理的契机,他不是就可以两全,可以顺势合理地宣泄他心中的恨意,肆意地实施报复吗?却为何心中,这样地踟蹰……
  谢琰沉默未言,婉娩却像对他心中的纠葛知晓得一清二楚,婉娩轻握住他一只手道:“就听他的吧,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样的地步,就如他所愿。”
  谢琰沉默着将婉娩搂在了怀中,婉娩依在他的身前,一只手勾搂着他的脖颈。婉娩像也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却长久未言,在安静了许久后,在他二人交汇的心跳声中,只是伏在他的心口处,轻轻地对他道:“阿琰,你不要怕。”
  谢琰心乱如麻,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低头轻吻在妻子柔软的发间。是夜,他因心事忧重,难以入眠,想着二哥、想着婉娩、想着谢家,无尽心绪像一重又一重的砝码压在他的心上,他人躺在榻上,却似是浸在水里,正因愈发沉重的重量,而无声地下沉。
  谢琰握住了身边妻子的手,在握紧的瞬间,似从水下略微透过气来,他轻轻地将妻子搂在怀中,还有……她腹中二哥的孩子。谢琰在心绪无限幽茫时,不禁轻轻开口,像是在问婉娩,又像只是他自己,在静谧的幽夜里自言自语,“……婉娩,你恨二哥……是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寂,漫长的沉寂,像比这幽夜还要长久。婉娩也许已经睡去了,谢琰未再追问一个答案,像他心底也并非一无所知,轻落下些隐约的猜测和回答。他在幽夜里阖上眼,想起婉娩和二哥初见,在祖母的清晖院时,他人也在那里,看着二哥在见到婉娩时神色一怔,年幼的他在心中想,二哥并不及他这般好运。
  次日阮婉娩醒来时,丈夫谢琰已经离家入宫,她在梳洗起身后,照常去了祖母的清晖院,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她除了陪祖母说了会儿闲话,还跟祖母说,就这几日里,她和阿琰想带祖母换个地方居住。
  对祖母,自然不必将话说的太清楚,阮婉娩只说这处谢宅和清晖院年头久了,需要好好修整一番,在此期间,她与阿琰就先带祖母住到其他谢家别院。祖母不疑有它,只是问她道:“为何二郎不跟我们一起搬住到那里呢?”
  阮婉娩就找了些理由搪塞过去,说谢殊的竹里馆不用修整,说谢殊在竹里馆处理公事惯了,不愿暂时搬到别处等等。祖母也未再疑问什么,只说了一句,“还是一家人能在一起的好。”
  不过祖母也未强求,非要让谢殊一块儿搬过去,只说都听他们安排。祖母笑着道:“我年纪大了,脑子也容易糊涂,家里的事情,都由你们这些小辈来安排吧,只要一家人能好好的,就好了。”
  阮婉娩在清晖院陪祖母说话时,唇际一直微噙笑意,待出了清晖院后,唇角的几丝笑意就似被冷风吹散在风中。时节越发冷了,她这时候身子也越发沉重,腹部悄然开始显怀,只是因秋冬絮棉的衣裳宽大,外人单看衣裳,暂还看不出来。
  孕事使阮婉娩易有倦累之感,但这时候,不是能安心休息的时候。搬离谢家,应就在这几天内,阮婉娩令清晖院侍女为谢老夫人收拾箱笼后,自己和晓霜回到绛雪院内,也要收拾,但晓霜恳请她尽量坐着休息,往往她还没收拾几件物什,晓霜就要扶她在暖榻上坐下。
  箱笼里装的物什,多是由晓霜放了进去,遇到拿不准的,晓霜就捧到她面前,询问是否也要带走。如此过去大半日,将近黄昏时,晓霜将一只匣子捧来,询问她是否也要带走,匣子里装的是那只长命锁,晓霜并不知这是谢殊所赠。
  阮婉娩望向那只长命锁,在透窗的暮色下,还未言语时,忽听门帘“哗”地一声响,是成安匆匆走了进来。成安不管心思如何,但行为向来守礼,从前有急事来向她禀报,都在门外窗外,这般还未经禀,就急忙走到她面前来,还是第一次。
  阮婉娩心知有异,没有就怪责成安,而是担心哪里又出事了,就要问成安时,成安已急忙向她行礼并说道:“请夫人速去竹里馆一趟,大人有要事要告诉夫人,是……有关三公子的事。”
  阮婉娩心中一紧,忙就站起身来往外走。一旁晓霜见状,连忙紧紧搀扶住小姐一条手臂,不管小姐路上走得有多快,她都扶着稳稳的。但到了竹里馆外时,那里的侍从就不许她跟进去了,晓霜从来不放心小姐和谢大人独处,担心地看向小姐,但小姐在院门外微定了定神后,对她说道:“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在这里等着,或是先回绛雪院吧。”
  为瞒着谢殊失明的事,如今每日里能见到谢殊本人的,只寥寥几人,晓霜自然会被拦在竹里馆外。阮婉娩匆匆和晓霜说了一句后,就快步往竹里馆书房方向走,她步履慌张,虽还不知谢琰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知道,能让谢殊表露出惶急之意的,必不可能是一件小事。
  失明的谢殊,并不想见她,昨夜里那顿晚饭,本已是最后的破例,但这时谢殊忽然有此反常之举,必是谢琰突然间出了什么大事。尽管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走进书房中时,阮婉娩仍不由脚下一软,她手扶了下门框,强自镇定下来,跨过门槛,走进房中。
  进房后,阮婉娩就朝书案后的谢殊走去,就要急切问他到底发生何事,但谢殊却朝书案旁一张座椅指了指,定要等她坐下后再说话。阮婉娩只得按捺住心中惊惶,依谢殊要求落座,谢殊在听到她坐好的动静后,方才启齿,将事情缓缓道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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