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雀记 第104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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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节目宝珠正常发挥,分数也比较理想,晚上和付裕安打电话时,听得出心情很好。
  今天到自由滑,她排在倒数第二组上场。
  就快到她时,葛嘉的面色也越来越沉重,反复交代她注意事项。赵彤坐在观众席上,她信基督,不停地做着祷告动作。
  随着灯光聚焦,宝珠被轻推了一把后,冰刀向前溜了过去,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优美地向全场行礼,绕了个大圈后,滑至场地中心。
  已经回到国内的付裕安坐在客厅里,手边点了支烟。
  过了三十岁,他就很少有需要靠烟草来镇定的时刻了,但今天是例外。
  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宝珠,看她随《月光奏鸣曲》的调子滑行、跳跃,把最饱满、最灵动的姿态展现给世界观众看。
  撑着这么一副身体,她仍然有着极高的用刃精度,在做后内点冰三周时取刃准确,第二跳在第一跳落冰后顺利衔接,丝滑到没有一点滞后感。
  几个裁判都点头,连解说声调都出现起伏,“好的,一个非常漂亮的后内三周接后外三周,来自中国选手顾宝珠,看得出她今天状态非常好。”
  为了追求高比分,她的勾手三周跳放在了后半段,腾空的一瞬,付裕安被烟烫了一下,他也顾不上去查看,一片嘘声里,宝珠摔在了冰上。
  付裕安的心也跟着揪在了一起。
  但她很快爬起来,像没事发生一般,继续完成下面的动作。
  他一直在数着她的跳跃,不知道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宝珠少做了一个连跳。
  这让付裕安更加害怕,手腕细密地发着抖,烟灰扑簌簌地落下来。
  恐惧让他的理智荡然无存,什么goe,什么存周扣分的,管他么的拿第几呢,他只希望这场比赛赶紧过去,宝珠真的不能再扛了。
  但很快,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宝珠凭着仅剩的体力,硬是补上了一个三周,把丢掉的分数拿了回来。
  躬身旋转里,她从侧弓身转到贝尔曼,双腿与躯干形成完美的封闭环形,速度不减反增,仿佛冰上盛开的一朵莲花。
  音乐停止时,解说惋惜道:“虽然可惜啊,这个勾手三周跳没能成功,但可以看出来,顾宝珠韧劲很足,看准时机补上了得分,而且她对这首曲子的诠释,不仅仅是动作的堆砌,她的手臂线条和指尖的律动,都十分让人陶醉。”
  节目收尾之后,宝珠的身姿凝滞了几秒,收回手臂时,不知道是痛还是难过,她忍不住扁了扁唇后,低下头,抖着肩膀哭了起来,观众席登时都安静了。
  时间已到,她不得不把手放下来,花了几秒钟止住哭泣。
  宝珠眼里含着泪,微笑地朝大家鞠躬致礼,但依然能看得出,她在强忍住自己的情绪,朝各个方向做了一次后,抽泣着缓缓滑向了场边,像在跟自己少女时代的热爱,做最后的、痛苦地告别。
  付裕安的视线也跟着模糊,望不清她了。
  不要哭,宝珠。
  你的精神已经超越名次,超越这场比赛本身了。
  就像她因腿伤宣布退役时,得知内情后的解说员们再次谈起她在冬奥会上的这两套表演,都会说:“顾宝珠最后是女单第九名,她把遗憾和眼泪留在了温哥华,同时,也把坚韧和顽强留在了温哥华。”
  宝珠从赛场出来,立马就被推进了医院,做了一次紧急检查和护理,情况没想象得那么差,在温哥华住院治疗两个月后,她回到了国内。
  京城的风已经变暖了,软扑扑地吹在人脸上,日头也变了脾性,黄澄澄地洒下来,街边的柳条在一夜间抽出浅绿的芽苞,小米粒似的。
  到机场接她的时候,天空是那种水洗过的浅蓝。
  付裕安就在这片漾开的、流动的春光里,看见了宝珠。
  她已经能走路了,也不像在走,小跑着蹦过来,伶俐又不肯安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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