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雀记 第38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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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什么小男友,他在宝珠这儿仍有用武之地,仍有存在的价值,不管作为何种角色,车夫也好,唠叨的管家也好,什么都可以。
  而她处理完事情后,就会拉开车门坐到他身边,和他讲述这一日的惊险,用她不大准确的中文,他微笑听着,不时给她做一点疏导,然后他们一起回家。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他早就该意识到,自己是无法拱手相让的。
  十几分钟后,宝珠跑出了医院大厅,坐上车。
  “小叔叔。”她把背包扔到了后座,“你怎么特意赶过来了?”
  付裕安随口道:“不是特意,司机有事先走了,我正好在家。”
  宝珠没起疑,“哦。”
  “你队友怎么样了?”付裕安把车开出医院,驶入街道。
  宝珠垂下头,“不太好,杨霖的腰本来就有老伤。”
  “杨霖?”这个名字很熟悉,付裕安问,“是双人滑的男选手吗?上一届冬奥拿了亚军的,之前还来家里给你送东西,年纪还很小吧。”
  “嗯,你把我的队友记得好清楚啊。”宝珠看着他,“我和教练一起听了诊断,跟队医说得差不多,l4-l5椎间盘急性突出,髓核压迫右侧神经根,还有骨碎片,要准备手术。”
  听起来职业生涯都要断送了。
  付裕安皱着眉,“摔这么狠,是在训练中受的伤?”
  宝珠点头,“是抛跳的时候,他们抛人一直都很spectacular(壮观),还好小清没伤着,他尽力把她接住了,当时我和教练在看新编曲,咔一下子,他就躺在冰上起不来了,脸白得很惨。”
  “就说脸色惨白吧。”付裕安说。
  什么老伤,抛人,又白得很惨,乱造词组,口音还跑偏到西城。
  宝珠哦了一声,重复默记了遍,“还能说什么惨白?”
  没等付裕安回答,她开了车顶天窗,仰头指了指夜空,“月亮惨白。”
  “一般讲月色。”付裕安说。
  “好叭。”宝珠低声,又担心起同伴,声音越来越小,“这么一来,杨霖要在床上躺很久,还得看恢复的情况,他说他腰以下都没感觉了,估计以后不能比赛,好可惜。小清也要换拍档,又得重新适应,不知道队里会怎么商量。”
  兔死狐悲,付裕安明白,宝珠也是在忧虑自己,未来充满不确定性,她怕自己哪天也摔上一跤,很难再爬起来。
  胃疼只是她诸多伤病中,很不起眼的一项。
  她的左膝动过手术,刚回国那年,他小半年都陪着她在医院复健,每天精心护理。右脚的脚踝除了滑囊炎之外,还被刀片割伤过,至今留了道可怖的伤痕,一到阴冷天就疼得厉害。
  还有普遍存在于女单选手中的腰椎应力性骨折,宝珠也不能幸免,她做燕式旋转、贝尔曼旋转以及高难度躬身转时,腰椎过伸位承受了巨大的扭转力,这简直是所有旋转优美的女选手的职业签名伤。
  一到冬天,每次看她的赛事直播,比起观众席上的热烈,付裕安往往是心惊。看似轻盈舒展的动作,实际上是对身体最为暴烈的索取,美到极致,也残忍到极致。
  付裕安突然很想伸出手,握一握她。
  宝珠正在需要人支撑的时刻,而他不想只是坐在驾驶座上,隔着中控台安慰。
  手指动了动,他最终还是把那点渴望压了下去,只扶了下镜框。
  付裕安沉声说:“这就是体育精神,把身体这件易耗品在千锤百炼里,锻造成不朽的艺术。肉/体先于意志力罢工,是每个选手都避免不了的,要做好心理准备,你有一天也会这样。”
  “但没关系,宝珠,不要怕,更不要提前在自己的身上预演悲剧,只会加重心理负担。你已经摘下了属于你的勋章,花滑史上永远有你的名字。”他又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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