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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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刻坐在案后的人,眼中的凌厉竟和厉翎如出一辙。
  叶南放下朱笔,看着戊王的欲言又止,心中明镜似的,笑了笑:“乱世之中,谁也不能总做研墨人。”
  “您的家眷,我会安排在戊国城里的别院。” 他补充道,语气平淡无波,“衣食无忧,但不能再插手政务。”
  “谢王上。”戊王低头解下玉带,放在地上,走出殿门时,秋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
  戊国内侍捧着刚领的棉衣,眼里的泪混着风往下淌:“王……侯爷,咱们……真的成了属国了。”
  戊王只望着宫墙上的骁国大旗,“至少,不用被屠城,也不用死了。” 他靴底踩在枯叶上,发出簌簌的响。
  宫门外的枯叶堆里,戊王的脚印正被新落的叶子慢慢覆盖,像他那些关于乌金和王权的执念,终要被这世道的风霜,埋进土里。
  骁王书房,案上摊着戊国的降书,朱红的玺印在烛光,“永属骁国”四个字分为清晰。
  一阵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信纸簌簌作响。
  那是厉翎昨夜派人送来的急信,字迹潦草得像要飞起来,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晕染。
  “为何突然叫停薛九歌?他已备妥粮草,五日便可到达虞国边境。”
  “白简之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你万不可轻信。”
  “速回信!”
  最后一句的墨点特别重。
  叶南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那些跳跃的笔画,仿佛能摸到厉翎写信时发抖的手腕。
  他从笔筒里抽出狼毫,在素笺上悬了许久,才落下 “一切安好” 四个字。
  笔尖太涩,墨汁在纸上拖出淡淡的痕。
  叶南笑了,眼里却滚下泪来。
  他蘸了点墨,复又在信尾画了匹小狼,狼尾巴翘得老高,像在撒娇似的蹭着什么,犹记那是他画的第一笔,说狼崽就该这么活蹦乱跳。
  “厉翎,” 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能帮你到此为止了。”
  震国的铁骑不必再为百姓流血——
  薛九歌的长刀可以留在鞘里——
  震国的桃花,或许能安稳开过三年后春天……
  可深秋的夜,为何冷得像块冰?
  第68章
  铜盆里的水冒着热气,沐浴的水是温的,洒了点桃花露,瓷瓶上还贴着张厉翎的小纸条,说 “别熬夜,累了就泡个澡,就当和去我一起洗了”。
  叶南笑了笑,眼角有点发潮。
  他褪下王袍,光洁的身子,只有腿根处有个淡红色的印记,像朵没开全的桃花,那是少时在山上学艺,闯关时被蝎子蛰的,他还记得厉翎背着他,一路嘴里不停地骂 “叶南你这个笨蛋”,却在他疼得哼唧中,照顾了他整整一晚上。
  温热的水漫过胸口时,他想起了两年前的深秋,景国来犯,他写信给厉翎求援,厉翎不惜与自己国家为敌,窃了兵符也要救他。
  震王派兵围追,在厉翎不成功便成仁的承诺下,终究力挽狂澜,而他当时还故意气厉翎说“殿下想要的,莫非是我的身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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