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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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他终于把信纸抽出来时,宣纸上的字迹先撞进眼里。
  厉翎的字,向来锋利:“小南,见字如面。”
  是厉翎独有的笔锋:“今日翻《纵横策》,翻到你画小狼的那页。”
  叶南的手在 “小狼” 二字上顿住,那是他离震国前,在“水战篇” 空白处画的,小狼尾巴翘得老高,厉翎就在旁边补了朵桃花。
  “我按你说的,标了两页批注。”字迹在这里顿了顿,像是落笔时犹豫了,“想往后标,又怕你回来要闹,你总说我抢了你的批注,只好往前翻。”
  信纸被有汗的手指蹭得发软。
  叶南能想起厉翎坐在案前的模样,晨光里,他捧着《纵横策》,看到那片带着墨迹的纸页,或许还会低头笑,怕被人看见,又忍不住多摸两下。
  “羽儿从外地回来了,”笔锋又轻快些,“她说要跟你造的海船出海,说要去看看中原外的天下,我让她先学掌舵,她却天天来我书房翻海图,着实扰人,后来赌气收拾包袱,竟说要去虞国看看。”
  这行字让叶南勾起了嘴角,厉柔羽是厉翎的妹妹,好像永远都可以活得潇洒不羁,因为有厉翎在帮她兜底。
  “听说你在骁国忙农桑,别总熬夜,等你回来,咱们去看震国新修的运河,水流得缓,能撑船看两岸的桃花,在船上摆上一桌也是舒服的。”
  信写到这里,留白比字多,墨迹比前面深些,像是描了两遍:“我在翻《纵横策》,哪页都能停,偏总停在你画小狼的那页。”
  最后只有一行,压着桃花瓣:“震国的雪该比骁国早,若你回来得晚,我在宫门替你备着暖炉。”
  信纸的末尾,厉翎画了朵桃花,像怕他看不清似的,用朱砂描了又描。
  叶南捏着信纸的手松开了,信纸飘落在黑瓷瓶旁。
  那朵朱砂桃花,正好对着瓶身诡异的纹路,像极了此刻的处境,一边是暖到发烫的牵挂,一边是冷到刺骨的胁迫。
  他起初只是掉眼泪,泪珠砸在信纸上,晕开了桃花。
  可不知怎么,喉咙里就冲出声哽咽,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伏在案上剧烈地颤抖起来。
  “厉翎……” 他咬着袖子,把哭声闷在里面,肩膀却抖得停不下来,“我可能回不去了……”
  信里的一切,像一场触手可及的梦,可案上的黑瓷瓶在暮色里泛着光,提醒他这梦随时会碎。
  要么他忘了这一切,要么厉翎就要烽火里披甲,中原百姓遭遇兵祸。
  叶南抓起信纸,死死按在胸口,厉翎的字迹透过薄薄的宣纸,像贴在他的心跳上。
  他想把它揉碎,手指却在攥紧时松了劲。
  他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像被堵住的风,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他抬手,将案上的瓷瓶扫到地上。
  一声脆响,药粉撒了些,而瓷瓶却没有碎。
  命运从不由人选。
  暮色漫进书房时,他慢慢站起来,将皱巴巴的信纸叠好,贴身藏进衣襟,胸口的位置,能感受到信纸的潮意。
  窗外的桂花香又漫进来,叶南抬手抹掉眼泪,眼眶还红着,眼神却慢慢沉了下来。
  他或许躲不过命运,但至少能选,怎么把这步棋走得体面些。
  虽然无论怎么走,似乎都离震国的桃花,远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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