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只怕不再遇上(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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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转眼,里昂秋意更浓。
  索恩河两岸的梧桐金黄色落叶铺满人行道,一踩上去便会发出细碎声响。午后,齐诗允骑着单车穿过石桥的时候,残叶随车轮上下飞舞,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日渐转凉的湿冷气息。
  她缩了缩肩膀,把脖颈上围巾又裹紧了一些。
  今天还是治疗日。
  近期她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站在诊所门口反复深呼吸才能推门进去。但也不像那些真正好起来的人,带着轻松和期待。
  只是像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诊室在叁楼,透过窗就能看到富维耶山上的圣母院,天气好的时候,阳光会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枫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
  今天没有阳光。
  天空是大片的灰白色,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要放晴,悬在半空,犹豫不决。齐诗允仍是有些拘谨地坐在那张熟悉的扶手椅里,等着Pierre开口。
  她在等着他问:“这周怎么样?”问:“有没有做梦?”问“那声枪响”或者“阿米娜”。
  而她早已准备好答案,知道怎么用最短的句子回答,怎么把情绪压进最深的地方。
  但今天很不一样。
  老人坐在对面的沙发里,手里端着那杯好似永远喝不完的茶,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静静望着她。
  “Yoana。”
  “今天,我们不用说话。”
  闻言,齐诗允愣了一下。“不说话?”
  “对,不说话。”
  把茶杯放在矮桌上,Pierre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取出几张白纸和一盒彩色铅笔,放在她面前。“画。”
  齐诗允看着那些彩色铅笔,又看了看他。“画什么?”
  “什么都行。”
  “你想到什么,就画什么。”
  老人重新坐回椅子里,她盯着那张白纸,很久没有动。
  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画过画了,上一次拿画笔,已经记不清是几岁。但是对这种换方式探究内心的行为,令她有种下意识的排斥。
  “我不会画画,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齐诗允将那雪白的纸推过去,但Pierre并没有把纸推回来。只是慈和说道:
  “小孩子画画是为了表达。大人画画是为了不表达。你用语言说了太多不想说的话,今天,试试用画说。”
  听罢,女人静默不语。
  直到窗外的光线慢慢移动,从她的膝盖移到她的手背,又从手背移开。她伸出手,拿起一支铅笔。
  笔尖碰到纸面的那一刻,手顿了一下。
  纸太白,太干净,就像那片荒原上的月光,像阿米娜倒下时扬起的沙尘。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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