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紅梅(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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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冬日的晨光,带着清冽的灰白,刚刚涂抹在城郭的轮廓之上。
  藤堂朔弥带着一身仆仆风尘与彻夜奔波的疲惫,马蹄踏过朱雀大道的青石板,清脆的回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他刚从关西处理完一桩棘手的商事纠纷,眉宇间还残留着未散的冷峻。
  这份疲惫与冷峻,在他踏足京都地界的瞬间,便被一支淬毒的暗箭精准击碎。
  并非龟吉语焉不详的托辞。他留在京都、如同影子般蛰伏在樱屋附近的心腹,早已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用最简洁冰冷的语言,将那个足以焚毁理智的消息钉入他的耳中:
  “禀少主:松平伊贺守大人昨夜强行点牌绫姬姑娘。姑娘……重伤。”
  “重伤”二字,如同两颗烧红的铁钉楔入朔弥的心脏。他甚至没有追问细节。那张因疲惫而略显沉郁的俊脸,瞬间覆上一层寒冰,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清晨的寒风都为之凝滞。
  深邃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倦怠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戾气。
  他猛地一勒缰绳,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森然的白。
  “医馆。”声音从紧抿的薄唇中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找京都最好的西洋外科医生。立刻。带到樱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冰碴。
  “是。”心腹凛然应命,身影如鬼魅般迅速消失。
  朔弥不再停留,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带着雷霆之势,再次撕裂京都清晨的宁静,马蹄踏碎薄霜,朝着吉原的方向狂奔而去。
  凛冽的寒风刮过他冰冷的面颊,吹不散眼底翻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焰。
  樱屋的大门,沉浸在宿醉未醒般的死寂与清晨的萧瑟之中。龟吉听闻急促的马蹄声,连滚带爬地出来,肥胖的脸上堆满惊恐的谄媚,试图用演练好的说辞迎接这位煞星。
  “少……少主。您可算回来了。天大的冤枉。实在是那位伊贺守大人他……” 龟吉扑倒在冰冷的石阶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精心准备的台词未能说完。
  朔弥的身影已至眼前。他甚至没有低头,只是极其粗暴地、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道,猛地一挥手臂。
  “滚开。”
  龟吉肥胖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被狠狠掼在坚硬的门框上。“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惨哼。他瘫软在地,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却不敢痛呼,只能惊恐地看着那双玄色皮靴,踏着人心般的沉重,毫不停留地越过他,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闯入樱屋深处。
  走廊上的护卫闻声而来,却在触及朔弥眼神的刹那僵住。那眼神里没有狂躁,只有沉淀到极致的杀意。
  朔弥步履如风,带着身后面无人色的西洋医生,直抵绫的厢房。他猛地拉开纸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息瞬间将他淹没。
  浓重的血腥气、刺鼻的草药味,以及皮肉焦糊后特有的、如同死亡标记般的不祥气味,交织成地狱入口般的氛围。他的呼吸,在踏入房间的瞬间,猛地窒住。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西洋医生倒抽一口冷气。
  绫如同被摧毁的人偶,无声无息地趴在凌乱的被褥间。身上只覆薄薄单衣,散乱如墨的黑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和脖颈上,衬得干裂的唇瓣更加脆弱。
  裸露的手臂和肩颈,布满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和肿胀,皮开肉绽处渗着血丝。趴伏的姿态僵硬痛苦。
  医生强忍惊骇上前,示意吓傻的侍女帮忙,小心翼翼地掀开绫背部的薄单。
  当覆盖物移开——
  时间,仿佛凝固。
  空气瞬间被抽干。
  那道狰狞的、深可见肉的伤口,如同地狱恶鬼的爪痕,赤裸裸地暴露在惨淡的晨光下。皮肉翻卷,边缘焦黑碳化,中心渗出淡黄组织液与暗红血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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