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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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凉爽, 他额角却浸出了一层细汗。
  “李卿待朕的忠心耿耿,”赵珩慢慢地说:“朕皆看在眼中。”
  心念转动,暗道皇帝死于鸩酒,李元贞乃太医令,寻得毒药自然轻而易举。
  李元贞先前在赵珩面前几多言及国舅,极有可能便是陪都被攻破前,国舅见无力回天,又不愿意将皇帝留给姬循雅控制,才命李元贞给皇帝准备了毒酒。
  无论是姬循雅还是国舅,二者都绝非忠良之辈,姬循雅性情不定,随时有伤人之险,如面毒蛇,时时刻刻都需保持警惕,至于国舅,赵珩垂眼,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筹算,国舅先前既能蛊惑皇帝南下,至少表面上看,能更人模人样一些,不至于每次发疯让赵珩都无迹可寻。
  但,姬循雅在明,国舅在暗,前者仍有束缚,后者则无所顾忌,赵珩眸光倏地转冷,便是至亲,为权势能杀皇帝一次,如何不能有第二次?
  同李元贞离开,尚不如回毓京,或有一线转机。
  更何况,即便姬循雅是个疯子,那也是个神清骨秀,仙姿佚貌的疯子,即便发疯,赵珩看着仍觉赏心悦目。
  李元贞听皇帝语气温和,似有动摇之意,忙道:“那陛下……”
  赵珩抬手。
  一线灯火色停在指尖,明净透亮得如樽琉璃宝像。
  李元贞噤声,视线下意识地落到他手上。
  皇帝不是生得不好,而是生得太好,这么个金尊玉贵,张扬明丽的样貌,当养在赫奕门庭,暮乐朝欢过一生,如何指望他能治国?
  还是一日薄西山,行将就木的朝廷。
  能做个傀儡,平安度日,对于皇帝而言就算再圆满慈悲不过的结果了。
  他静静地等着赵珩说话。
  可下一息,皇帝便垂眼,默然无语。
  李元贞心绪微沉。
  赵珩似有所觉,偏头,幽幽看向窗外,低声道:“即便时局不明,然朕既为帝,当以国事为重,断无仓皇逃窜,以求一时苟安而弃江山社稷于不顾之理。”
  这话说得诚然动听,李元贞听得却觉好笑。
  心道口口声声说不能弃社稷于不顾,那陛下您是怎么来的陪都?
  就算国舅买通皇帝的宠臣近侍常常向皇帝进言,但最终做决定之人,不还是皇帝自己吗!
  李元贞心中盘算,与先前面对姬循雅时憎恶排斥的态度不同,听皇帝言下之意,竟打算同他回毓京。
  莫非是姬循雅还算温和守礼,暧昧不明的态度给了皇帝事情仍有转机的错觉?
  李元贞试探地倾身,见皇帝未动,便大着胆子膝行上前,几与赵珩面对面跪坐着。
  他声音压得愈低,谆谆劝道:“陛下,姬氏最擅矫饰,口蜜腹剑,太祖受其蒙蔽,非但未尽诛其族,反封其为王,令姬氏绵延至今,以至酿成大祸。”
  赵珩掀开眼皮,青白分明的眼珠看向李元贞,“所以?”
  李太医令就算想破脑袋也不想不到受“蒙蔽”的太祖皇帝本人就坐在他面前,以为赵珩听进去了,继续道:“姬循雅礼待陛下,毕恭毕敬,皆因陛下尚未回京,诸王严密盯着姬循雅的一举一动,若陛下回京,姬循雅寻借口废帝,另立新君,到那日,陛下当如何?”
  皇帝仿佛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废,悚然一惊,霍然看向李元贞。
  李元贞神色沉重地颔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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