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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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黄时雨心思全放在了为简夫人准备四季十二花册上。
  十二种花多为老百姓常见的品种,有的甚至是黄时雨练习的固定范本,因而画起来得心应手,倒没甚难度。
  但也有两种令她颇费脑筋和伤神,那便是四月的牡丹和冬月的水仙。
  这两种花,平昔只在旁人笔下略略见识,却从未近距离观察过活物,未亲身经历过,画师的笔杆子就没有灵气,这是黄时雨所不能忍受的。
  灵气,就是画魂,亦是匠人的精神与执念。
  及笄那年,在没有任何名师引路与指点的情况下,黄时雨便自行领悟了一名画师的匠人精神。
  为此她不得不去请教黄秀才,等同暴露了自己学画的事儿。
  黄家的规矩是不允许女孩识字,但没说不可以作画。
  话虽如此,却也相当铤而走险。
  黄时雨之所以敢这么做,关键是有虎皮给她做大旗,虎皮不必说就是简珣。
  凡事只要扯上他们家,阿爹就什么脾气都窜不起,说不定不仅不反对还要全力支持。
  黄时雨预想得都挺好,却万万没想到黄秀才听完脸都绿了。
  黄秀才怒目切齿,吼道:“你,你竟敢背着我偷学旁门左道!”
  此刻的他恰似雷电轰顶,又觉耳鸣气窒,犹不肯信似的倒退两步。
  画画怎么会是旁门左道?
  “我没有……”黄时雨睁大了眼,骇然忡忡目视阿爹几度变幻的脸色。
  有那么一瞬,她毫不怀疑,阿爹非常想揍她,拳头攥地咯吱作响,几乎要捏碎了。
  危急时刻,黄秀才猛然想起了两个重点:为谁作画为何作画。
  “简家”两个字宛若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拉回了他的神志,那捏紧的拳头总算哆嗦着松开。
  黄秀才面青唇白,踉踉跄跄后退数步,扶着冰冷的椅背而坐,汗湿脊背。
  他低着头,大口的呼吸。
  往日种种,摧枯拉朽般险些将他重新拽入渊狱。
  他努力平复呼吸,以图自己不那么难过,忘了所有的不得志,以及那个女人赐下的屈辱。
  “阿爹……”黄时雨颤颤巍巍,几欲吓哭了。
  黄秀才循声望去,辨认半晌才想起,这是二女儿黄时雨。
  越长大越美貌,远山芙蓉,海棠醉日,真讽刺啊。
  黄时雨怯怯道:“阿爹,你怎么了?”
  黄秀才收回目光,木然启音:“我没事。”
  “你可以用绒花和通草花代替真花来观摩。”
  绒花和通草花乃时下女子妆奁不可或缺之物,但二者前身实则是贡品,近年才允许坊间流通,价格直追珠宝且不保值,一旦染旧便失去价值,故而妆点此物的非富即贵,乃顶奢之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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